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隐约感到,1998年是一个重要的年份,但我不能确知我这样想的理由。亚洲金融危机?香港回归元年?或者是因为,我即将搬走的家附近一条名叫青年的路上在10年前开了一家发廊,叫做98美容美发,如今还没有变过。对数字的崇拜似乎可以解释,但是,为什么不是99?
1998年,也经常被作为南方周末的起点,在青年就听到过不同的说起南方周末的鼎盛时期,一个认为是98-00,一个认为是98-03。信手拈来,也许我离知道这几个时间节点的确切含义只有一次Google的距离,可是,我还没有查。不约而同的是选择98作为开始,它一定有什么意义。是南方周末第一次开始做新闻吗?是江艺平来到南方周末吗?请原谅我的无知。今天,在南方周末网站,我看到,南方周末在10年前开始了一次记录,“在中国的版图上,我们随意地在中部找了一个村,西部找了一个镇,东部找了一条街,开始了我们这十年间的一项工作。”这个行动本身就具有在今天已不可多见的浪漫主义色彩。
10年前的记录这样开始:“从成都到彭州,是一小时的车程,从彭州到白鹿镇,又是一小时的车程。”记者在报道里,记录了白鹿镇的人口,一个邮政代办员,杂货铺“畅销品”的售价,旅馆的床位,等等,诸多细节。这时想起了那本在青年漂流的《后台》,记者在采访李大同的手记中写,《冰点》记者时常自己跳到报道当中。10年前的南方周末,何尝不是这样?那时的南周记者也会写:走在夜晚的200米长的街上,有两家夜总会的小霓虹灯倒是忽明忽暗。这样的句子,也许会唤起你曾经走过的某个瘦小的街道,想起若干年前某个已不真切的生活场景。这样的句子今天已不多见。
10年后的今天,标题是“倾听中国前进的脚步声——从三个点的十年变迁看转型中的中国”。导语这样写:“黑格尔说过:‘密纳发的猫头鹰要到黄昏才能起飞。’意思是说,对于一个重大的社会变革过程,要等到这个过程接近完成的时候,人们才能真正认识这场变革。白鹿镇向何处去?小常庄向何处去?成功路向何处去?中国向何处去?我们还要在继续观察中寻找答案”,按照导语的写作规范,最后的句号省略。我没有看出任何新意——他说,“川西彭州白鹿小镇1998年只有一条200米长的街道。”“2006年,新的一条公路正在规划之中,这将缩短到成都的距离,白鹿镇的经济模式正在从资源型向生态旅游业转变。”是一篇评论,所以用形容词大概是没有禁忌的,“人们期待着美好的前景,也在经历转型的阵痛与迷惘。”连形容词也毫无新意,这样的字眼,毫无陌生感和个性可言,可以用在今天中国的任何一个城市、任何一个人群中。
10年前,南方周末写下的文字只要用常识即可感知。今天,他们说话必须要用黑格尔。
原谅我的苛刻。只怪南周实在不该把10年前的报道和今天拿来对比,说真的,看不到进步。我又制造了一篇虎头蛇尾的评论,现在2点多了,睡觉。晚安。
都说,从感性到理性。到底是理性的外衣,还是皇帝的新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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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近的青年做的实在不好看,这是昨天例会上大家的共识。“青年做给谁看?”07的小朋友不断提出这个我们曾提出过的问题,而且更加尖锐。大头也说,抛去那些冠冕堂皇的话语,我们的报纸还是要做给学生看的。我们过去曾借用青年人大的口号“影响有影响力的人”为自己辩护,可是越是这样想,就越是走进了死胡同。
“我们现在的报道看起来就像是空中楼阁。”艳琳说。这期的报道,教学评估,社团改革,医保改革,都是大话题,大文章,谈的都是大制度,大理念。人在什么位置?改革是为了解决问题,但是,问题是什么?八版人物,简直不能看。是的,好像可以找到辩解的理由:天晴只能用三天去完成这篇应景的人物报道。读者听不到辩解。
我们过去的口号是“感受一份报纸的创造力”,现在是“知性 思想 建设性”,前两条基本可以认为是学术思想中心的事,只有最后一条与新闻有关——却偏偏是“建设性”。这是一个学生媒体应该达到的目标吗?
大头的总结,“我们过去的报道,如果说是‘小身材,大味道’,现在的报道,就是先看到了一只‘美丽的大脚’,然后疯狂为它找鞋。”
我总觉得愧对07的小朋友,我们很难再给他们那些我们刚进《青年》时获得的东西。我们强调新闻专业主义,强调深度报道,可是我们做的这些,实在难以成为他们学习、模仿的范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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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周,为了准备给小朋友的例会,买了南方周末。这周,无意间在报亭前停下,阿姨亲切地招呼,想买什么?浏览了一遍杂志封面,没什么太感兴趣的,碍于报亭阿姨的热情,就又要了南方周末。
我发誓我一年之内再也不买了。
上周本打算以当期南方周末为例讲讲新闻写作,从头读到尾,却没有发现任何一篇报道可以当范文。那期的头版是《中国官方智库调查》,标题像模像样,内容经过南方周末式叙述的包装,具有了一切新闻应该具有的特点,客观、真实而且应景,唯独缺乏思想——这完全是一篇经过良好包装的tian屁眼稿件,南周的独立价值,南周曾经的辉煌,去哪了?
这一期更加过分,如果说dang的xx大是必须要tian一下的,好吧。但是,连某个经常给南周投广告的衬衫品牌的软文都赫然出现在经济版上,又是半版——下半版是广告,南方周末还特别注意营销效果,没把该品牌衬衫的广告和软文放在同一页中。还有一整版又在讨论陈芝麻烂谷子的026,这是新周刊两三年前做剩下的,而新周刊之前之后也不知被地方媒体、都市报之类的翻炒过多少遍——南周来做,多少给做出点新意吧?没有。还不如大一新生从网上Ctrl+C,Ctrl+V组装出来的论文有深度。
三联的平客在《南方周末:从朱镕基到张钰、黄健翔》中写道,“他们做朱镕基的时候,差点没死了,但还活着。他们做张钰、黄健翔的时候,依然活着,但其实已经死了。” “《南方周末》的堕落早就让人麻木,这一年来他们发过的舔屁眼的报道不在少数。人去楼空,此《南方周末》已非彼《南方周末》了。”
唐山大地震,所有媒体被要求不许宣传。文革发动四十周年,媒体仍然一片沉默。奥威尔在《一九八四》中说,“谁掌握了现在,谁就掌握了过去。”
十一回家,央视在播《复兴之路》,又一部《大国崛起》。被精心选择过的历史,加上莫名其妙的论断,历史面目全非。
李大同离去,《冰点》特稿从此时常避中国不谈,从美国说起,循循善诱,说到最后都没到主题;《南周》挥霍着多少年才积累下来的名誉和声望,出卖给政治和资本;半年前,《三联》最近又被zxb禁止参与时政报道。
历史被抹平,连现实都被涂写地面目全非。
哪里是希望?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