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美国见闻:序
2008-09-02
一个半月的美国之行显得太短,也许,再久一些也还会显得短。不过,一个半月有一个半月的收获。我此前从未踏出国门一步,这次交流,对我的意义远不止是“体验生活”这么简单。
从幼儿园的接力赛跑,我们就开始喊“中国队!加油!美国队!漏油!”,偏偏是美国队,不是新西兰队,不是巴西队,不是比利时队;后来,我也可能羡慕过班里那个有一个美国姑姑的家伙,某一次开学全班都知道他穿上了姑姑带回国的名牌衣服;现在,所有人挂在嘴边的“出国”,几乎也是“去美国”的同义词。报纸上,电视上,只要有国际新闻,山姆大叔更是从来不缺席,不管是曾经作为誓不两立的敌人,还是现在作为经常找碴的利益相关者。
是去实习,所以大多数时间还是两点一线,以及点和线之外的一点点缀。赴美之前或浪漫或可笑但都真诚无比的想法,在不到七个星期的日常生活中,有的被实现,也有的被忘记。我对这个时常被我们作为参照物而提起的美国的印象,就这样一点一点在柴米油盐、奔走往来于实验室与公寓之间的点滴日常中丰富起来。
在美国的每一天都觉得不想浪费,没有动笔的心思,而最后注定还是浪费了很多时间。现在刚开学,终于有了一点记录的念头,趁着不太忙,还没有忘记太多细节,写写我看到的美国侧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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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晕
2008-07-23
忘了国外上国内的网站也会撞墙!!!刚才的那篇日志有“冰点”,现在首页打不开了。
还要用Tor。麻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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剧透慎入,原文请看http://zqb.cyol.com/content/2008-07/23/content_2276221.htm
整理自中国青年报冰点周刊7月23日《没有蜜蜂的春天》。故事是这样开始的:蜜蜂迷路了。
1. 累死
面对发生在秋天的这场灾难,蜂农们猜测纷纷。美国许多养蜂人不无内疚地表达如下观点:蜜蜂之所以失踪,可能是因为它们“压力太大了”。
在美国,为了给大面积的农作物授粉,许多蜜蜂不得不常年过着“颠沛流离”的生活,随季节不同,在各地奔波采蜜。许多蜂农由此相信,这种长距离的运输,再加上补充不到优质花粉,会造成蜜蜂“营养不良”,以至影响蜜蜂免疫系统,最后出现生病以及整体麻痹的现象。按照这种猜测,人们也许可以担忧,蜜蜂们是否在辛苦的工作中,突然晕倒路旁。
2.毒死
而戴维·哈肯伯格则怀疑,罪魁祸首是农药。他认为,新农药采用的化学配方,可能通过“一系列说不清楚的作用”,让蜜蜂最终失去了记忆。
也许是为了产酒精,人们种玉米种得太多?也有人这样猜测。人们给这些玉米喷杀虫剂,可能导致蜜蜂去采蜜和授粉时被杀虫剂毒害。
3.去办创意大赛鸟
关于蜜蜂失踪的原因分析,几乎变成一场创意大赛。有人认为,全球气候变化导致春季开花期改变,影响了蜜蜂。有人认为,用部分转基因或基因改良作物来辅助饲养蜜蜂,比如高果糖玉米糖浆,可能影响蜜蜂。最有创意奖也许该授予这样一种猜测:手机信号传输和高压线辐射也许干扰了蜜蜂的导航能力。
4.被手机厂商绑架
在中国,科幻作家从中得到了无穷的创意。一篇科幻小说有模有样地编造称:消失的蜜蜂,全部被手机制造商“绑架”了。每一部手机里都关着一个蜜蜂,而我们平时打电话,靠的并不是“通信网络”,而是靠着蜜蜂的无线电导航系统。
为什么要选蜜蜂?作者煞有介事地说,那是因为如果用鸽子的话,手机的个头儿就会太大了。
5.看科幻小说看到笑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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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们该让城市呈现什么 - [文摘]
2008-07-21
转载自:http://www.upcoo.com/?p=1044
出差时如果睡不着,会去读一本书。背在肩上和你一起旅行,一定是你必须要读的经典。
雅各布斯的《美国大城市的死与生》,以人的尺度为核心,文字表达很情感和主观,模式语言更技术细腻,死与生更宏观概念。
查阅资料中,了解到刚刚去世的日本建筑大师黑川纪章规划的郑州CBD中,一座即将竣工的写字楼,打算做一个以书为主题的文化创意会所。
黑川纪章的郑州CBD,也许正是死与生中探讨的勒·柯布西埃的城市之美的兑现么?高楼林立,腾出更广阔的绿地,纵横交错的宽阔马路承载快速交通,外环一圈几十栋写字楼,内环几十栋商务公寓,全部高层建筑,中间会展中心,艺术中心,还有一个320米待建的超高层,一个全新的城市,非常的夸张与震撼,赞叹创造者的魄力。
这样高密的建筑群落淹没了人迹,宽阔的公园稀释了人群,高速的道路划分出一个个孤岛,从这里到那里遥不可及,可视不可触,这是不是雅各布斯所描述的美国大城市的死,城市成为牺牲品呢?
我们面对无可逆转的城市建设的疑问。CBD,是众多城市重点规划而且欲借之以实现它们商业和声名野心,在CBD底下有无数轰然倒下的城市旧迹。
什么样的城市在生,什么样的城市在死,城市元素又是怎样的生与死呢?我不是一个搞城市规划的人,但是却很喜欢这本书,其中道出了一些我真正关注的问题。
在为众多城市和区域做战略定位的时候,我亲眼看到太多的政绩工程,但几乎都没有生命力。何谓设计,设计绝不是实现设计师的宏伟理想,而是应该调整合适的环境,让社会群体更好地进化。 充分发掘和调动社会行为规律,而不是空间,几何,美学,创意, 是作者所推崇的,也是我十分佩服的。
在城市规划方面,雅各布斯极力赞成基于社会运作规律的,自底而上呈现出来的规律, 而不是乌托邦式的自顶而下的规划,对此我完全赞成。 能把握住细小个体之间的互动,也就把握了整体生命的方向。“人定胜天”的跨越式发展终将因为偏离轨道,欲速而不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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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sleven在豆瓣上一篇日记的标题,我觉得这个话题实在有趣,还在看我荒凉的blog的人来讨论一哈吧~
美国的生活节奏看上去不快——至少在里士满是这样。到了下午五点,大多数人都下班了,每个人都回家和自己玩。基督徒双姐前两天去参观一个美国人家,那家人花了十几年的时间,把自己的房子里外重新装修了一遍。来这里之前在图书馆翻到一本叶永烈的《美国自由行》,他说一个住在硅谷附近的家伙在自家后院种胡萝卜,他花在那几根胡萝卜上面的时间比花在他自己儿子上的都多。美国人都很享受家庭生活,总让人觉得有点太淡了。
和自己玩也可以很学术,维舟——我很喜欢这个人——迄今写了20多篇金庸武侠的八卦,比如,武侠时代的知识产权问题和武林团体的财政状况。
我自己。我在这里自己玩的方式,主要包括炒菜做饭以及去超市买菜。跟真的留学生似的。前几次炒菜觉得很新鲜,现在也开始觉得无聊了——便宜点的菜就这么几种,很难不重样。
几天前,在公寓夜读《收获》上面的小说,笛安的《告别天堂》。在美国公寓的沙发上读一本中文小说,作者又是个在法国的留学生——空间的跨度让人感觉奇特。
过一段时间也许会换一些新鲜的方式,到处转一转,比如坐一晚上中国人开的巴士去纽约和费城,飞去芝加哥,以及VCU许诺的首都华府的旅行。话先放在这,看看最后实现的时候,打了多少折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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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了
2008-06-29
明早10点。Shanghai->Richmond。 -
在小百合上找南京大学到城市各处的公交线,一篇游记里写着这样一句话:
“一个人踏迹南京,是一次怀古和拜谒。一个人行走在上海,就有点流落异乡的感觉。”
赫赫,怎么就这么有同感呢?
我刚才又在南大转了一圈,这次没有高一那年来的时候感觉的那么大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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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在想我九天后这时的心情。那时我坐在跨越大洋的飞机上,如果是在窗边的话,说不定还能看到大海。我要在飞机上倒时差,到达的时候,要把手表调慢12个小时。
3月份通过了VCU的面试,得以有这个机会,有7周的时间在那里做暑期实习。然后是护照,签证,机票,一直到5月底才办妥所有手续。一个学期的阅读,关键字也是“美国”。前几天吃饭suny问我“和一个人谈恋爱,你也要提前把户口、财产、兴趣爱好通通问清楚?”我现在觉得这样类比也许不恰当。我对这个国家了解太少,我要尽可能在去之前,掌握与它有关的信息,以便在真正到那里的时候有所准备,获得我的所有关于这个国家的疑问的解答。
CNN,斯皮尔伯格,莎朗·斯通,或者次债危机,美元霸权,贫民窟,枪击案——甚至书本里面的那些“乡镇精神”、“行政分权”、“正确理解的自利”,也不是美国的全部真实。媒体是哈哈镜,这次终于可以看到真实的这个国家与媒体中被建构的那个国家,差异有多大。
另一个角度看,真像一场恋爱。在我做所有准备的时候都像是第一次开始恋爱时的毫无经验。飞机上允许带什么不允许带什么,在美国怎么打电话怎么互相联络,小费怎么给,有些问题我到现在还弄不清楚,大概也只有到了那边有了亲身体验之后才行。甚至要不要从国内带肥皂洗衣粉、牙膏牙刷过去,都成了问题——谁知道美国那里除了笔记本电脑之外是不是什么东西都贵的要命?
理念和想象中的美国,走进我的现实。我会在那买便宜的电脑,维生素片,鸡腿,哈根达斯。这还不够,我要的还有更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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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天紐約 黑夜巴黎zz - [文摘]
2008-06-01
【王文華/文】我在趕些什麼?我耗盡青春用盡全力,拼命追求身外之物,結果我真的比別人有錢、有名嗎?更重要的,我真的因此而快樂嗎?遠方有廣闊的地平線,為何我還在原地搖過時的呼拉圈?
紐約和巴黎,代表了我人生的兩個面向。紐約是白天,巴黎是黑夜。紐約是前
半生,巴黎是下半場。
三十五歲之前,我認定紐約是世上最棒的城市。我在加州念研究所,畢業後迫不及待地去紐約工作。一做五年,快樂似神仙。我愛紐約的原因跟很多人一樣:她是二十世紀以來世界文化的中心。豐富、方便。靠著地鐵和計程車,你可以穿越時間,前後各跑數百年。人類最新和最舊、最好和最壞的東西,紐約都看得見。
所以在紐約時,我把握每分每秒去體會。白天,我在金融機構做事,一天十小時。晚上下了班,去NYU學電影,一坐四小時。在那二十多歲的年紀,忙碌是唯一有意義的生活方式。活著,就是要把自己榨乾,把自己居住的城市,內外翻轉過來。
這種想法並不是到紐約才有的。其實從小開始,台灣人就過著紐約生活。紐約生活,充滿新教徒的打拚精神和資本主義的求勝意志。相信人要藉著不斷努力,克服萬難、打敗競爭。活著的目的,是更大、更多、更富裕、更有名。權力與財富,是紐約人的兩個上帝。而能幫你走進天堂的鞋,就是事業、事業、事業。
在這種弱肉強食的生活方式,為了保持領先,每個人都在趕時間、搶資源。進了電梯,明明已經按了樓層的鈕,那燈也亮了,偏偏還要再按幾下,彷彿這樣就可以快一點。出了公司,明明已經下班了,卻還要不停講手機,搖控每一個環節。
在紐約,為達目的,可以不擇手段,甚至趕盡殺絕。在紐約,沒有壞人,只有失敗者。
台灣,是不是也變成這樣?
每一件事,都變成工作。上班當然是工作,下班後的應酬也是工作。有人談戀愛是在工作,甚至到酒店喝酒、KTV狂歡,臉上都殺氣騰騰,準備拚個你死我活。
我曾熱烈擁抱這種生活,並著迷於這種因為燒烤成功而冒出的焦慮。這種焦慮讓我坐在椅子邊緣,以便迅速地跳起來閃躲明槍暗箭。這種警覺性讓我練就了酒量和膽量、抗壓性和厚臉皮。但也養成了偏執和倔強、優越感和勢利眼。在紐約時我深信:能在這裡活下來的,都是可敬的對手。黯然離開的,統統是輸家。人生任何事,絕對要堅持到底。半途而廢的,必定有隱疾。在這不睡的城市,每天我醒來,帶著人定勝天的活力,跟著法蘭克辛納屈唱〈紐約‧紐約〉:「如果你能在紐約成功,你可以在任何地方成功!」是的,在紐約,現代的羅馬競技場,我要和別人,以及自己,比出高低。
這套想法,在我三十五歲以後,慢慢改變。
第一件動搖我想法的,是父親的過世。我父親一生奉公守法、與人為善。毫無不良嗜好,身體健康地像城堡。七十二歲時,他得了癌症、引發中風,經歷了所有的痛苦和羞辱。他一生辛勤工作、努力存錢、堅信現在的苦可以換得更好的明天。我們也相信一分耕耘、一分收穫,用在紐約拚事業的精神照顧他。但兩年的治療兵敗如山倒,最後他還是走了。父親逝世的那天,我的價值系統崩潰了。我一路走來引以為傲的「紐約精神」,沒想到這麼脆弱。
不止在病床,也在職場。當我在企業越爬越高,才發現「資本主義」在職場中也未必靈驗。上過班的都知道,很少公司真的是「開放市場」、「公平競爭」。大部分的同事都覺得你不是朋友、就是敵人。職場上偉大的,未必會成功。成功的,有時很渺小。很多人一輩子為公司鞠躬盡瘁,最後得到一支紀念筆。那些捲款潛逃的,反而變成傳奇。
慢慢的,我體會到:世上有一種比「善有善報、惡有惡報」更高、更複雜的公平。人生有另一種比「功成名就」更幽微、更持久的樂趣。那是衝衝衝
的美式資本主義,所無法解釋的。
我能在哪裏找到那種公平和樂趣呢?我想過西藏、不丹、非洲、紐西蘭。然後,我注意到法國。
住紐約時,法國是嘲諷的對象。身為經濟、科技、和軍事強權的美國,談起法國總是忍不住調侃一番。法國是沒落的貴族,值得崇拜的人都已作古。法國人傲慢,高稅率讓每個人都很慵懶。動不動就罷工,連酒莊主人都要走上街頭。
搬回台灣後,普羅旺斯、托斯卡尼突然流行。我看了法蘭西斯‧梅思的《美麗的托斯卡尼》,其中一句話打動了我:「在加州,時間像呼拉圈。我扭個不停,卻停在原地。在托斯卡尼,我可以在地中海的陽光下,提著一籃李子,逍遙地走一整天。」
是啊!我 在趕些什麼?我耗盡青春用盡全力,拚命追求身外之物,結果我真的比別人有錢、有名嗎?更重要的,我真的因此而快樂嗎?遠方有廣闊的地平線,為何我還在原地搖過時的呼拉圈?
當我重新學習法國,我發現法國和美國代表兩種截然不同的生活方式。美國人追求人定勝天,凡事要逆流而上。法國人講究和平共存,凡事順勢而為。紐約有很多一百層的摩天大樓,巴黎的房子都是三百年的古蹟。紐約不斷創新,巴黎永遠懷舊的氣息。巴黎人在咖啡廳聊天,紐約人在咖啡廳用電腦。紐約有人潮,巴黎有味道。紐約有鈔票,巴黎有蛋糕。
不論是政府或個人,法國人都把精神投注在食、衣、住、行等「身內之物」。就讓美國去做老大哥吧。要征服太空、要打伊拉克、要調高利率、要發明新科技,都隨他去。法國人甘願偏安大西洋,抽菸、喝酒、看足球、搞時尚。當美國人忙出了胃潰瘍,法國人又吃了
一罐鵝肝醬。
講到吃,法國有三百種起司、光是波爾多就有五十七個酒的產區。晚上六點朝咖啡廳門口一坐,一杯紅酒就可以聊三個小時。九點再去吃晚餐,一直吃到隔天凌晨。他們在吃上所花的時間,跟我們上班時數一樣。但諷刺的是:他們沒有「AllYou Can at」。
吃很重要,但也要會挑時間,朋友介紹我去試一家法國餐廳,提醒我他們禮拜二、四晚上休息。「為什麼?」我問。他說:「因為主廚要回家看足球。」
聰明的主廚懂法律。法國法律規定一周工作最多三十五小時,大部分的人一年有五周的假期。而美國人把加班當作自己有價值的表示,度假時還拿著手機回E-mail。法國人比美國人會玩。每年六月的巴黎音樂節,從午後到深夜,幾百場露天音樂會在各處同時舉行,人多到地鐵都暫停收費。每年十月的「白夜」,平日入夜就打烊的店面,徹夜營業到清晨七點。每年夏天,巴黎市政府在塞納河右岸布置了三段、總長一.八公里的人工海灘。細砂、吊床、躺椅、棕櫚樹,自然海灘有的景致這裡都有,讓沒有錢去海邊度假的民眾,也可以享受到海灘風光。
當然,法國這麼深厚的文化,不可能只從吃喝玩樂而來。美國人讀書,為了考證照。法國人讀書,為了搞情調。每年十月的讀書節,大城市的火車站滿滿民眾輪流上台朗誦詩句。書店營業到天明,整晚有現場演奏的樂曲。「美食書展」選在銅臭味最重的證券交易所舉辦。小鎮展的書直接「長」在樹上,讀者必須爬到樹上,把書摘下來品嘗。
一直跟著美國走的台灣人,會心動嗎?
我心動了。十一月我到巴黎,一位法國朋友來接待我。臨走前我問他:「明天你要幹嘛?」
「我要去銀行。」
「然後呢?」我問。
「我不懂你的意思……」
對我來說,「去銀行」是吃完午飯後跑去辦的小事。對法國人來說,這是他一天全部的行程。法國人總是專心而緩慢的,每天把一件小事做好。
這樣的生活,對美國或台灣人來說,實在是太頹廢了。的確也是。法國失業率接近10%,高稅率讓雇主寧願打烊休息,免得幫員工繳稅。巴黎鬧區紙醉金迷,但郊區的少數民族卻沒有工作機會。這些都是黑暗面,但對於每日被強光烤焦的台灣人,陰暗也許提供了喘息空間。生命的終點都一樣,有錢人的喪禮只是比較多人上香。不斷的追趕只是提前衝向謝幕,為什麼不把時間花在慢慢為生命暖場?
你不需要一輩子鞠躬盡瘁、死而後已。你可以偶爾伸伸懶腰、安步當車。
我從巴黎回來,台北並沒有改變。關了許久的手機再度響起,一通電話找不到我的人會連續狂call十通。和朋友見面,他很關心地問我:「好了,你現在工作也辭了、歐洲也去了,接下來有什麼projects?」「Projects 」?多麼紐約的字眼。
我真想說:「好好生活,不就是人生最大的project?」但我知道在熙來攘往的台北街頭,在不到四十歲的年紀,這樣說太矯情了。況且,我今天之所以有錢有閒享受法式生活,不也正因為我曾在美式生活中得到很多利益?我仍熱愛工作、熱愛紐約,但已不用像二十歲時一樣亦步亦趨、寸步不離。
所以我說:「我還是會早起,白天努力寫作。但到了晚上,我想關掉手機。」
世界少了我,其實無所謂。但我少了我,還剩什麼?
他笑一笑:「你這是用紐約來過白天,用巴黎來過黑夜。」
唉,他講得真好!這應該是一個完美的妥協吧。也許有一天,我能創造自己的「白夜」,讓白天和黑夜融合在一起。但我還沒到那個境界。
「明天星期一,你要幹嘛?」他問。
「我要去銀行。」
「然後呢?」
我張大眼睛,停頓了一下。
「然後呢?」他追問。
「然後我會摩拳擦掌,認真地寫一篇文章。」


